中秋原来是“赏月”的,后来是“尝月饼”的,现在什么也不是,一大群人闲得无聊把月饼换来换去,好端端一盒月饼到了姨婆家再转去三叔家,由三叔家转去四婶家,由四婶家转去五舅家,由五舅家转去六婆家……要说人跑得累,月饼比人更累,它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最后将会“定居”在谁家里,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去垃圾桶。月饼呀月饼,可真的很命苦,我可不太清楚,这月饼是受欢迎程度高呢还是个讨厌鬼,要说受欢迎吧,却被主人当足球飘来荡去,若说讨厌鬼吧,却又拿它来做人情。
但凡人情这个东西出现以来,费解的事就更多,一条烟可以卖到几千元,烧烟比烧阴司纸还贵;一个茶饼可以卖到几万元,喝茶比喝人血还贵;一个皮包或者一件衣服就更加不用说,动辄就令普通家庭足以倾家荡产的数目,这些所谓的奢侈品用到哪里?送礼!既然是送礼,总得有些沉甸甸才有感觉,月饼也是啊。我记得当初的月饼都是拿来吃的,薄皮多馅,咬上嘴爽足一天,最原始的也就是五仁、莲蓉,更简单的就是一团面粉烤成大肚佛或者鲤鱼的模样,也很香口。转眼之间,月饼也士别三日换了模样,从此登堂入室,换了祖宗,改了名堂,“鲍鱼月饼”、“鱼翅月饼”、“冰皮月饼”、“水果迷你月饼”、“黄金月饼”看得眼都鼓起来,谁知吃进嘴里就是反胃,也许是肚里的脂肪过多了,也许跟不上潮流适应不了变种的月饼,总之,没什么感觉。
比月饼变得更离谱的,是人,中秋来临之际,人人不安本份,走家串户来送月饼,你送一盒过去,对方又给你捎一盒回来,两队人马就围着一盒争个半死,要啦!不要!要啦!不要!推来推去,我才明白我不是过去送月饼的,也不是过去送人情的,而且实实在在过去换月饼,最后也皆大欢喜。再把换过来的月饼继续从张三家送到李四家、从李四换来又送到王五家,闹得喜气洋洋。
如果说这样简单的送礼、回礼倒也罢了,却不知月饼盒里也大有乾隆,打开一看,刺眼的人民币也装了进来,莫非这就是正宗的黄金月饼?这东西该不会是吃的吧?年过得变了味,中秋也过得变了味,有人在大变,有人在小变,高官和平民,都抢在月上柳梢头之际拼命地忙碌,列好一张张清单,谁谁谁送普通月饼,谁谁谁送中档月饼,谁谁谁送黄金月饼,这股风潮在单位里就能够辩别职位的高低,因为一个单位里分月饼也是阶层分明的,领导与中级领导、中级领导与低级工仔的月饼明显不同。如今的月饼就这样被畸形的社会意态,畸形的人情世故,畸形地应用着。赏月,在人们的心里意识中早已被月饼送礼的事淡化了,变得很多余的事,只有那些不用为送月饼或等人家来送月饼的普普通通人家,正正常常地掏钱买一盒认认真真地赏月,也许吃得更香,中秋过得更浓。 |